后知后觉栽进了方王的天坑>. <

【叶all】相和歌 01-04

  

  01


  “少天,我还是要再说一次,这宫里,不适合你。”


  “你们都进得怎么我就进不得?陛下他又不是把人拘在后宫里不让涉及外面事情,韩文清还不是年初刚从北境领军回来,你进宫了不也还管着家族里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可以!”黄少天烦躁地端起茶碗一股脑灌下去,看得喻文州直叹气,“宫里有什么好,这碗茶若是加了药的,你现下已经不中用了。”


  “你宫里的茶又怎么会被人下了药。”黄少天眉眼一挑,“府里贡的雪顶银毫,京郊的玉泉山水,你用了十多年的那套烹茶器具,这点我还喝得出。”


  “说不得你,”喻文州叹息,“少天,你真那么喜欢叶修么?帝王之爱,不同寻常,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托庇于苏家有名无实的太子了。他没想要算计你,已经是旧日情分,你却要主动送上门来,也罢……孰知这是否也是他的算计呢。”


  “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拦你,”喻文州缓缓开口,“宫里现下是三宫主位,不过如你所见,很快就会开始第一次大选,迎入新人,所以你要入宫的话,只能趁现在——霸图府,微草殿,还有我蓝雨宫,你来了的话我倒是不得安生了——陛下并不来我这边的,平日清静得很,以后怕是没这日子了。”微微一笑,“某种意义上也是甚好。”


  “文州你以前可没跟我说过这点啊,为什么陛下不来你这边?难不成他要你进宫是强逼的就为了就近扣下你么?”黄少天瞪大眼睛,喻文州笑着摇头,“就近控制肯定是有的,不过进宫还是我心甘情愿,四大家族的三家家主都侍奉了陛下,短了我们总不太好,另外我也还有别的原因,不是因为陛下,这个就不能告诉少天了。”笑得眉眼弯弯,带些狡黠。


  “那别人呢?韩文清王杰希又是跟陛下怎么个相处情形,他俩可都是陛下还当太子时娶的侧妃吧,也真奇怪,苏沐秋殁了以后陛下不立继妃登基也不立后,我本来以为会是留给文州你的,现在是看不懂他了。”黄少天自言自语,“韩家控着军权又有张家在朝堂上辅佐着,王家这两年虽然不同以往了,底子却也还在,我们这边……”


  “我们这边喻家再加上你的南方军,恐怕比那两边还让陛下更睡不安稳一些。”喻文州叹气,“你虽然帮了他,但还是个人出力,不是黄家。说到底还是苏家最下得了本,把一个苏沐秋和大半家底赔了进去,现下只剩一个沐橙郡主,陛下百般恩宠视若亲妹,统着羽林军和帝都。陛下无心女子,否则后位必然属她。苏家,这才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哎文州再跟我说点呗?陛下他现在更喜欢谁,韩文清还是王杰希,大选又什么时候的事,有备选么?这事儿又是谁管的?”黄少天一连串问题抛出来,喻文州不慌不忙,“韩文清陪他的时间更久些,地位也高,不过从来不管这宫里的事;王杰希大抵更得宠爱些,你应该还记得,当年叶修娶他时的那番动静——最后却也只得了个侧妃,也是个不管事儿的,不过大选少不得要他也来参谋着搭把手;宫里的事儿基本在我这管着,至于大选么——说到底还是要看陛下的主意,或者说,看他想要多少美色了。少天可要加把劲啊,话说,现在后悔还不晚哟。”


  “谁要后悔啊!我是认真的。”黄少天转过头去,“其实我已经和陛下说了,他说让我跟你商量,我能让你答应的话就可以进宫了。”


  “敢情还是先合计好了,跟我套话来了啊。”喻文州失笑,“好好好,我不拦你,那陛下也跟你说清楚了?现在有韩文清王杰希还有我,以后不好说还有多少呢,古人云天子后宫佳丽三千,不得见者三十六年,少天真的都想好了?虽然陛下不会关着你在宫里,但一进宫,终是这里的人,出不去了——”


  “朕才是最出不去的吧。”叶修说着轻快地走了进来,随意地向行礼的二人挥了挥手,“少天果然在这,文州一脸苦笑,这是劝不动么?”


  “陛下的魅力人弗能当,文州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喻文州回答得一脸促狭,叶修不待上茶直接取了他手上那杯来喝,“你怕是正在心里阴损朕花言巧语诱拐你家少天进了刀山火海血池坑吧,少天,过来。”他冲黄少天招手,后者大大方方地过来坐下,“朕不能许你其他,但许你随时离开还是可以的,文州这样可否满意?只要少天不愿意再留在宫里,随时可以离开,朕绝不干涉。”


  “这样……可就真多谢陛下了。”喻文州从初始的一刹那惊诧中很快回神,又带上了平时的温然笑意,“那陛下打算何时让少天入宫呢?品级名号这些的又怎么打算?”


  “这些啊……少天想跟文州一起住蓝雨宫还是另外分个地方你住?”叶修问黄少天,后者回答得毫不迟疑,“当然是跟文州一起住,只要文州别嫌弃我。”


  “亏你也还知道你闹得欢文州会嫌弃。”叶修好笑地用扇子敲了敲他,“文州呢?愿意替朕再多照顾一个人么?”


  “这个要看陛下给不给臣俸禄了,替陛下养着人,可是不好意思用臣这边的粗鄙之物的。”喻文州说得一本正经,叶修大笑,“好好,朕出钱给你。文州帮朕草拟一下谕令,半月之后,去黄家以正三品妃位迎少天进宫,入蓝雨。”


  02


  这入宫,貌似和之前二十年没什么两样,除了换个地方住。黄少天在蓝雨宫里住了两个月后,跟喻文州感叹。


  以前天天对着喻文州,现在还是天天对着喻文州;以前天天看送来的军务外加闷头练武,现在还是天天看送来的军务外加闷头练武;以前不刻意找人时十天半个月见叶修一面想找人时天天找的着,现在还是不刻意十天半月见一面想找人时天天找的着——这日子啊,黄少天瘫在喻文州对面推开一摞篇目清单,“文州啊我觉得我闲的很无聊,你陪我出去玩玩好不好,进宫以后我还没在宫里逛远过,连韩文清王杰希都没碰过个面,简直快要闷死了。”


  “以前在府里也没见你这么爱往外跑啊,”喻文州不紧不慢地把被黄少天弄乱的东西挪到手边,简单注了几笔然后放下,“他们两个向来是不好动的,不上门去压根见不着,少天想上门拜会一下倒也不是不行,正好有些东西要分一下,随我走一遭罢。”


  两人简单换了出门的衣服,带上几个宫人清点了分派的东西就出了蓝雨宫。宫里都是男子的好处就是繁琐之事甚少,叶修也不是个铺张浪费喜好繁复的帝王,一路无事到了韩文清地方,喻文州让人通报进去,看了看日头,“来得巧了,韩令公现下怕是正在练武——少天,你的冰雨可没带着,用这种眼神看我,也是没有的。”


  “不用冰雨我又不是不能打,”黄少天已经跃跃欲试,“有年头没遇到像样的对手了,哈哈我居然忘了还有北境军韩家族长,陛下也不记得告诉我这个你也没提醒我,不够意思啊你们。”


  “提醒了你的话帝国一半的军队就要因为最高指示没能按时下达而陷入混乱了。”喻文州无情提醒他,“另外,你跟韩文清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走近,恐怕都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吧,要不是和我一起来,韩文清恐怕都根本不会见你。”


  黄少天瞬间没了精神,“这点宫里也跟宫外一样嘛,真没趣。”又似乎想起什么,“以后归以后,今天总可以打一场吧?拜托了文州,我好无聊啊。”


  “呵,如果那位愿意,我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喻文州轻笑,先前通报的宫人也已经回了话来,“将军请二位移步演武场。”霸图的宫人也是得了叶修授意,多年来都是称呼韩文清将军的,相比之下入宫时的那个封号端妃,反倒没有人这样称呼过。


  黄少天拉着喻文州嘀嘀咕咕,“我们那儿怎么就没人管我叫将军呢,不行,回去我也得调教调教他们,整天公子公子的,我听了多久才习惯过来好吗,老觉得他们在说瓜子瓜子,一听就饿。”


  喻文州忍俊不禁,“想叫什么还不是随便你,回去再说。”两人说着已经到了演武场边,韩文清站定相迎,“二位有何要事。”


  “文州没有注意时辰,打扰了令公练武,惭愧。”按住急急忙忙想要说话的黄少天,喻文州笑意俨俨,“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先前一些物件的分派,已经交给宫里的管事了。主要是带少天来令公这拜会一下,另外少天很想和令公切磋一番,进宫两个月,被闷坏了,呵。”


  “妃嫔之间不得私斗。”韩文清神情严肃,本就不怒自威的气质现下更是压迫感十足,连黄少天都没敢对这句用得有那么点奇怪的话多想什么,“南方军黄家族长与北境军韩家族长亦不宜私斗,你回去罢。”


  “切你对陛下也这么说啊……我就不信他不跟你过招玩儿,搞这么复杂真没意思。”黄少天小声嘟囔,喻文州挨得近,咳了一声,“少天,韩令公习武之人,耳目聪颖。”


  我就说给他听的嘛,黄少天暗道,韩文清双眉一轩,“不劳黄公子费心,若是实在长日无聊,下个月是宫里每年一度的侍卫轮换,本是由我负责,黄公子可与我分担些许,如何。”


  “好啊好啊,那韩令公也会下场的吧,到时候切磋,对了叫我少天就可以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公子什么的叫起来太别扭了。”黄少天摆手,他也不是虚言,几大家族的族长里虽然他和韩文清因为分掌军权是来往最少的一对,但也实在说不上不认识。只是韩文清年岁最长,性情又严肃,早早从军后来又入宫跟众人往来甚少。


  韩文清颔首,不再多话。喻文州笑着拉黄少天告辞,“打扰令公了,文州接下来还要去微草殿,就先走一步了。”


  “老韩那气势真厉害啊,不愧是当将军的人,奇怪,怎么就没人这么怕我呢。”出了霸图府外门黄少天就开始自言自语喋喋不休,“妃嫔之间不得私斗,这么奇怪的话亏他能说出口,好吧虽然没什么错但我就是觉得不大对劲,最奇怪的是当时我居然完全觉察不出奇怪来还跟着点头……太可怕了。”


  喻文州扶额,“韩文清那就算了他不计较,一会你可别在王杰希那弄点什么妖蛾子出来……否则我可帮不了你。”


  “什么意思?”黄少天大惊,继而兴奋,“文州你是说他会给我穿小鞋?跟陛下吹枕头风?还是尖酸刻薄当场发作损起人来连你都比不上,哎哟当年看不出王大眼是这样的人啊,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哎到底是怎么回事文州你快说啊!”


  喻文州用力揉了揉额头,“……不,他怕烦,我只是怕他把我跟你一起列入拒绝往来名单而已。”


  “……”黄少天郁闷蹲到地上拔草。


  一路折腾着还是到了微草殿,喻文州似乎很熟悉这里,通传了一声便进了内殿,王杰希也没起身迎他,坐在榻边翻着本书看,只是抬头招呼了声,“文州。”


  “杰希偷得好闲,我却还在这忙忙碌碌。”喻文州在他对面坐下,随手帮他拨亮案上灯盏,“你这不喜人伺候的习惯有时还是要不得,伤眼。”


  王杰希笑了笑,放下书本望向两人,“既然是习惯,那便是习惯了。文州今天的忙碌,为的是黄公子罢。”他看向进殿以来一直没开口说话,脸上表情憋得都有些奇异的黄少天,“好久不见。”


  “……我说王杰希啊你不要也这么阴阳怪气黄公子什么的好吗!我都快以为你不认识我了,该怎么叫怎么叫啊,最好我们再来打一场,虽然你用暗器我用剑打的不如一刀一枪的痛快,但我这几个月都闷死了你知道吗,刚才找韩文清打他还把我撵出来了你知道吗,真是太没趣了文州什么都好就是不能陪我过招……”最后在喻文州越来越和煦迷人的笑容下黄少天终于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王杰希怔了一会,然后微微笑了,“难怪陛下这么喜欢你,不过,文州辛苦了。”


  喻文州煞有其事点头,“相当辛苦,所以陛下不给我俸禄,这事我是定然不做的——唉,养家糊口,实属不易。”他冲王杰希眨眼,后者轻咳一声却接了黄少天先前的话,“少天,无论如何你已入后宫,还是不要到处跟人舞刀弄剑的好,出宫的话随便你玩,这里事关陛下安全,还是要多加慎重。”


  “出宫啊,”黄少天迅速抓到了关键词,“自己出去,也没什么意思……有什么机会出去玩么?”


  “大选之后,就是秋狩了。”喻文州代王杰希回答,随即话题一转,“大选的眉目杰希应该已经有消息了?毕竟是陛下登基后第一次大选,你也不要一味躲懒,多少帮我分担点吧,忍心看我接下来个把月都日日熬到三更么?我写字批注慢,你知道的。”


  “……也好。”王杰希点头,“算了,分一部分来罢。”


  03


  大选在即,叶修白日里来蓝雨宫跟喻文州议事的次数明显多了些,经常是晚上直接宿到了黄少天那里,黄少天也好奇问过他要增加多少新人,叶修搂着他似乎是想了一会儿,说看这次有多少美人。


  敢情是都要。黄少天难得无语,在叶修把他翻过来又做了一次时抓着空在叶修脖子上咬了几个露在外面说什么也挡不住的印子。叶修也不在意,在偶尔去微草殿找喻文州时遇到王杰希,王杰希也看不出半点在意——黄少天有点郁闷了。


  “哎文州我真不明白,你们怎么都这么淡定啊!”黄少天抓着今天难得早点完成宫务坐下来喝茶的喻文州发问,“你在后宫里待着不做陛下的人也不着急,韩文清那边对大选连个声都不问一句,王杰希他不是喜欢陛下喜欢得要命陛下也最宠爱他吗?怎么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要说是装的这涵养功夫也太好了吧!”


  “这不是有少天你在不淡定么,看到你不淡定我们就淡定了。”喻文州难得开了个玩笑,“少天觉得我们应该怎样?令公拿着各家名单画像指指点点跟着选秀?我白天操劳成这样晚上再去跟陛下自荐枕席?还是杰希也在陛下颈子另一边咬两个印子出来跟你打擂台……噗。”


  “啊啊啊啊别这么说啊!”黄少天抓狂,“太可怕了好吗,每个场景都够让人连做三天噩梦的好吗。”尤其最后一个,黄少天简直想给自己两剑,当时还没觉得,被喻文州这么一说……怎么感觉这么耻呢,还丢人丢到外面了,黄少天泪目。


  “其实还是因为,他是陛下。”喻文州突然声音端正了几分,“他想做的事情我们要么左右不了,要么或许能左右但没那个必要代价太大,再多的情分也经不起这个耗法,不如慢慢学着放开些,少天,你早晚也得懂。得到了的总是不稀罕,得不到的总是记挂着,与其伤了情分又放不下,不如让他得到。”


  “……我也不是不懂。”黄少天泄气,“算了不想这些,今天歇的很早啊文州,大选的事是差不多了?都选了什么人进宫啊。”


  “方家的小侯爷,江家的二公子,还有唐家,于家,邹家,都是不错的,不知道少天有没有印象。”喻文州一一道名,“另外还有个少天可能会高兴的事,西南百花的二皇子不日将至,来道贺陛下登基。这事我现在分不开身,杰希一向不抛头露面,令公显然也更适合威慑敌人而不是接待客人,所以不出意外这桩事要着落在你身上了。日子估计比大选略早几天,两场热闹都来得及看。”


  “这个事不错,”黄少天眼睛一亮,“二皇子?那是哪个,大皇子不是孙哲平么,我跟他对上过几次,够狠的,打起来带劲。唉,百花先前也挺强盛的,这些年被我们打疲了,不中看了。方小侯爷不就方锐么?我当然知道,他小子小时候还穿开裆裤从我们府里跑呢。江二公子……这哪个?不会是天生命里缺水寻遍相师最后江老太傅给起了个九点水的那个吧,这样的你们也选了?算了剩下的我没兴趣了,文州你还是跟我说说百花那个二皇子吧。”


  “江二公子品貌秀美性情和顺,陛下甚是喜欢。另外方家的小侯爷在我们府里的时候,少天,我可记得你还拿个树枝追在人家后面跑,把人家追哭了呢。可要小心小侯爷还记得旧账,找你报仇啊。”喻文州轻笑,在黄少天炸毛之前又继续先前的话题,“百花那位二皇子我们倒也不清楚,只知道母族似乎是百花的大族,随了母姓,估计是没有继承权的。再具体的消息还要过几天,现在只知道名字叫张佳乐。”


  黄少天瞪大了眼,“哟这个名字我知道……很能打啊!不在孙哲平之下,他们两个搭档起来很厉害的,不过二皇子?不可能啊……”


  “少天说什么不可能啊?”随着通报声响起叶修走了进来,黄少天见了个礼后叶修示意他坐过来,黄少天一瞅叶修脖子上的印子又瞅瞅喻文州斜着眼睛朝这边笑,磨磨蹭蹭地不好意思过去。叶修扬眉,“少天这是怎么了?文州,罪魁祸首想必是你,速速招来饶你死罪。”


  “咳……陛下明鉴,只是小小教导了少天一些房帷中事。”喻文州答得浩然坦荡,“臣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既然答应了替陛下照顾少天,总是要尽责一番的……咳。”最后的话在黄少天一个幻影无形脚之下笑着咽回去,“还有方家小侯爷进宫以后,想必十分精彩,陛下若想得知少天与小侯爷年幼天真之时情状,文州尽可为陛下详细描述。”


  叶修笑着把黄少天扯过来拉到膝上,“那你的教导成果朕可是要验收的,赏优罚劣,另一个也帮我看着点吧,最近不吃饭,人也瞅着没精神。至于方锐和少天的什么狗皮倒灶事儿,”叶修按着黄少天在人耳朵上亲了一口,“等少天待会儿自己和朕说。”


  “是累着了,最近事多,缺人手,大选进些人就好一些。”喻文州话锋一转,“之前我们正说到百花二皇子来道贺的事情,少天说他在南方军的时候知道张佳乐其人,再多的还没说陛下就到了,这件事或许陛下可以和少天讨论一番。”


  “嗯,少天,说说看。”感觉黄少天在他腿上挣扎了下,叶修也不勉强,把人放开,黄少天跳下地来,跑到喻文州对面一坐,眉飞色舞地开始说起军队里的事情,即使面对的是他的君王——把他拘在这宫里,的确是委屈了,叶修垂了下眼,然后又笑,“朕听着。”


  “……这个张佳乐和孙哲平搭档起来有个名号叫做繁花血景,是说孙哲平的重剑和他的火铳,他领下的神机火铳营让我们南方军吃了不少苦头,惯用的战法就是他们射击掩护然后孙哲平的重甲剑士冲杀,后来还是我们这边调来重骑兵队冲上去才顶住的,幸好百花国力不行,火铳营战力有限,如果规模再大我们这边的伤亡可就重了。至于他是百花的二皇子……”黄少天努力回想,“完全看不出来,就算是百花的火器技术,也还是非常危险,几乎可以说每场战斗都可能在自家走火下送命,皇子会亲领这样的军队很多年么?而且,他还不姓孙。孙哲平之前伤了手都马上下了前线,但是张佳乐从没有下过,跟他前后做了三年的对手,我必须说,这个人很强。”


  “相貌如何?”叶修突然发问,黄少天想了一下,“没太仔细看到过,应该是个美人,孙哲平对他可不是一般的上心,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对。”


  “这个情报好。”叶修笑,“百花这次的动作有意思,朕收下了,文州,记得把坠星湖湖心岛收拾出来种点花上去,改个名字叫百花洲吧。”


  八月下旬,张佳乐到达帝都,随即为叶修所挽留,允之以妃位,不应,遂强留之于宫中。叶修连续一月宿于百花洲,九月初的登基之后首次大选,全程未曾出现。喻文州王杰希韩文清代为选秀,方家的小侯爷封了四品,居于清宁阁;江家二公子封了五品,赐了缀锦楼,余下都是六品,就没再有一处主位的待遇了——其实也差不太多,因为这一批大选进来的,谁都没能见到皇帝——叶修在大选尘埃落定之后不久就说在宫里闷得太久,带着妃位上的四位连同一个张佳乐直接秋狩去了,连个一贯留在宫里主事的喻文州都没拉下,秋狩之后又传话回来说要在行宫待到年前,宫里这下真个落的是个冷冷清清。


  04


  “他们既然都愿意下血本,我便接着就是了,愿意送人来给朕用,辜负臣下的苦心不是帝王的行事之道。”叶修笑,“文州,你知道我的心思,我把你们当家人,在这边的耐心向来没有在朝堂之上的那么装样子,看不上的也就是看不上。”


  “宫里现下的确是缺人得厉害,陛下就当体恤文州,给我来些个帮手,总不成上到祭典节庆下到诸事起居都让我一手包办,就算陛下对我放心,我也用不了几年就得过劳死,陛下就又得重新寻找这后宫大总管了。”喻文州带着笑回答,他跟叶修骑着马悠悠闲闲地混在大部队里往行宫走,韩文清去了前方指挥统军,张佳乐说头晕在车子里一会儿折腾一会儿睡,王杰希通晓药性此时充任半个医官陪着他,黄少天则是一出宫就撒了欢似的跑没影了,除了不敢去韩文清那边,整个队伍都不时看到他窜前窜后,离猎场还远就一会打来只山鸡一会拎出来只野兔,也不知道他都从哪赶出来的。“少天真是闷坏了。”


  “你不是把那群新人都扔去教习处理宫务了?被晾了这么久连朕的面都见不到,都等着机会让朕注意呢,尤其是被你们压成了六品的那几个,新年回去你就等着躲懒了,别当朕不知道。”叶修摇头。


  “不瞒陛下说,文州正是这么打算的,有人自愿上门,何苦不用。”两人相视一笑。“好了不说这些,你也难得出宫一次,到了就一并去出猎吧,在宫里待了这么久的确是闷,难怪少天总喊着要出来,苦了他了。”


  喻文州轻笑,“陛下知道我的手速遇上了猛兽就是个送牙祭的,就不带着我同行保护一次?”


  “难道少天护不得你?跟着我也行啊,不过真遇上了猛兽文州你懂的,我先顾上的肯定不是你,所以安全起见还是少天吧。”叶修眯眼。


  “其实我觉得杰希这方面不是很需要陛下您保护真的,您这种过度的保护欲看上去有点……咳。”喻文州低头伪装咳嗽,叶修正色,“朕现在觉得你还是回帐篷里蹲着管后勤也就是看炉子生火烧水煮饭就好,就不要一起出来给别人添加负担了。朕下次订条规矩,打猎不带手残玩,一分钟射不出15箭的统统留下来看帐篷。”


  “陛下您这针对我的意味太明显了啊,”喻文州笑,“不过15箭……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说话之间已经取弓搭箭,抬头瞄准头上飞过的一行大雁,先后连发,两只大雁挣扎着直直坠落下来,叶修拍手大笑,“还真是15箭,你行。好,一会一并去出猎,看看你现在的手速和杰希的暗器功夫,我给你们压阵捡猎物去。”


  张佳乐扒着马车窗子望外头,黄少天刚挑开门帘子又丢进只山鸡来,拧去了箭尖射中了颈子只是撞晕了,被丢进马车里就回过气来开始扑棱棱的满天飞毛冲着张佳乐就去了落了他一身一头,被张佳乐没好气地饱以老拳之后拎着丢出马车,然后又瞅着外面发愣。王杰希端坐在车里一角慢悠悠地啜着杯茶,放下了手中的书,“张公子可是好些了?道路颠簸,小心些。”


  张佳乐已经探出去的小半个身子撤回来,“王杰希别当我不知道,跟叶修说喜欢就留下来的人就是你。”


  “因为陛下喜欢,否则无论是谁,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张佳乐转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到他身上,不知从哪摸出把小火铳顶住王杰希脖子,“我想知道要是杀了你,叶修会不会后悔留我下来。”他凑近又咦了一声,“你一眼大一眼小啊,叶修的口味真奇怪。”


  王杰希浑不在意一般,伸手去握抵在脖子上的的冰凉铁管,“还没见过这个,让我瞧瞧。”


  “送你了。”张佳乐一松手,“反正也没火药了,留着也就是个念想。”


  “留这儿吧,陛下是真喜欢你,百花你也是回不去了。”王杰希颔首,“少天说你跟他在西南战场上相持多年,现在却躺在这喊晕车,连马也骑不得。我略通医药,你身上这些伤及经脉的痕迹显然不是以前的,以前伤的倒似乎近期被急着调理过。你武功还剩几成?不要紧的说出来罢,早治早恢复,拖着对身体不好。也别老想着拖点什么下水寻死觅活,还有精神折腾就说明你不想死。”


  张佳乐瞠目像看什么怪物一样看着他,随即炸毛大怒:“卧槽趁我不知道的时候敢情你们都把我身子给看了!”——惊起山中飞鸟,众人纷纷侧目。


  “杰希今个心情好在那气人呢,别理他们该干嘛干嘛,走走走。”叶修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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