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栽进了方王的天坑>. <

【叶all】相和歌 05-07

  05


  一下午的出猎回来清点猎物,收获最多的不用说自是黄少天。所过之处简直是飞沙走石狼奔豕突地皮都被掀起三寸,小到兔子野鸡大到獐子麋鹿统统放倒让人活捉了拖回来后面浩浩荡荡一路动静大到不行,回帐时叶修看到这阵仗也差点喷出一口酒来,“少天你这是……咳,这边的围场不够你玩的啊。”


  “陛下你知道我憋了多久没能跑马了吗,在南方军的时候都是丛林作战,那边的马吧,”黄少天站起来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就这么矮,根本没得骑啊,今天好痛快,累死我了,有什么晚饭啊!”


  “马上就好,除了你大家都早就回来了,可惜啊少天,最大的猎物倒不是你打的,”叶修表示遗憾,“下午文清在巡视围场北边外沿时赶出来了两头大野猪,根据第一天围猎的习惯,今天晚上我们要吃烤野猪腿了。”


  “少天饿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晚饭好了,到主帐来罢。啊……陛下也在这,”喻文州掀开帐门,韩文清在后面跟着他进来,“还以为您已经偷偷到厨子那边去偷吃了,毕竟按往年的惯例来说……呵。”喻文州忍笑,韩文清板着脸接上下半句,“……无所得者无食。”


  叶修泼天价地开始叫屈,“要不是文州你们两个玩儿脱了纵马跑的一个比一个绕,我追着给你们捡猎物清场都来不及后头侍卫都跟不上,回程想打几只猎物你们又见啥打啥连个活物都没给我留下,这是计划好的吧?文清,朕受奸人陷害,落得如此境地,你可要给朕做主啊。”


  “……活该。”韩文清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叶修连拉带拽从拖着韩文清到被对方不耐烦地反过手拖了出去。喻文州笑了笑,”少天,我们也过去吧。”


  众人前前后后进了主帐,自然是叶修上座,左手边第一位坐了韩文清,第二位是王杰希,喻文州施施然过去坐了王杰希对面,黄少天正想着该找什么位置,叶修已经冲他招手,“少天来我这边坐,你跟文清是今天猎物最多的,这是行猎回来的座次规矩。”


  “这么说还有一个今天装死了一天没动静的呢?难道也没饭吃。”黄少天左顾右盼,张佳乐正好从帐篷门走进来,冲他伸拳撂脚,“说什么呢黄少天,明天我也出去。”说着在叶修的对面坐下,“今天也歇够了。”


  “你行不行啊这么快就好了?下午还半死不活的,”黄少天饿得急了,一边大口扒饭一边回话过去,“可别硬撑着啊,没饭吃我分你就行了,南方军对病号一律优待的你懂不,哎你怎么抢我的饭呢!还来还来,说分你又不是分我碗里的,我的肉啊!哎陛下你也伸什么筷子,你们都欺负我啊!”


  “谁让少天今天猎获最多分到的也最多嘛。”叶修笑眯眯,“就照顾一下我们这两个‘没饭吃’的可怜人?”


  “哎哟陛下我错了我不是说你是说那个二乐!”黄少天挥舞着筷子张牙舞爪朝着叶修的盘子冲过去想夺回自己那份,叶修分出一只手竭力拦着他另一只还不死心地试图再偷袭一次;张佳乐趁机下手,一叉子过来叉走了黄少天盘子里最大的一片烤猪腿,结果却没成功弄回自己这边,叉子一松中途掉在了喻文州面前碟子里,后者淡定地后发先至一刀子压上去。“张公子好大的礼,文州先谢过了——嗯,少天分到的肉果然味道格外的好,杰希你也来尝尝。”


  叶修此时正叉着从黄少天那趁乱抢来的另一条肉凑到韩文清嘴边,一脸讨好,“文清,你尝尝,你猎的野猪比朕之前吃过的都好吃,快尝尝看。”韩文清看了他半晌,板得死紧的脸终于还是松动了些许,张嘴咬了一口,“的确美味。”在自己盘子里切了一条递给叶修,“这个地方味道最好。”


  “文清喂我。”叶修死不要脸的张开了嘴等着,韩文清皱着眉头看看周围已经乱成了一团,黄少天跟张佳乐几乎都半个人爬到了席面上顾不上吃了开始对掐,喻文州刚才这是在对着自己笑?手里……眼熟啊,割的好像是叶修盘子里刚才割给自己那块?王杰希倒是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貌似没跟着胡闹——但为什么他盘子里堆得最高?而且怎么像是自己这刚才的呢?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自己的盘子,叶修已经凑过来一下咬住了那条递过去的肉三两口咽了下去,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吐气擦着韩文清嘴唇上痒痒的。“让他们闹去……我不想等了,文清,我们走。”


  06


  宫外的两个多月转瞬即逝,似乎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回宫后新年大典和一连串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忙得打转,一切再度平静下来时,却又是分外无波无澜。


  叶修似乎终于变得像个普通的帝王那般,回宫后一个半月里只来了蓝雨宫两次,一次是找喻文州交代什么事情,一次招了黄少天侍寝,除此之外再也没有露过面。黄少天听小宫人们私下闲聊说,陛下已经开始宠幸了新人,在先前操办庆典里表现出色的唐贵人邹贵人还有两位公子,都极是得宠。


  黄少天莫名地觉得再闷在蓝雨宫里不大痛快,跟喻文州说话也总是走神,喻文州看着被他涂成一团废纸的公文无奈地摇头,“少天,出去散散心吧。”


  几乎是被喻文州用赶的送出了门,黄少天漫无目的的走着。宫里和去年已经大不相同热闹了许多,东边的四五处宫殿现在都住了新人平日尽是宫人来来往往,黄少天下意识地不想靠近,往西路没什么人迹那边游魂一样一路过去,不知多久才醒过神来却是到了坠星湖畔,离着张佳乐的百花洲已是相去不远。


  张佳乐在宫里也算是个特例,叶修封给他妃子死活不做,又算是叶修强抢过来的,得之不太容易,也就默许了他等同妃位,平时还是叫张公子。虽然抢来的时候折腾得惊天动地寻死觅活,又赶着大选直直压了众新人一头,叶修大选前后竟在百花洲连宿了一个月等等弄得诸般闹腾,入了宫以后倒是分外老实。据说至今没有宫人见过张佳乐出坠星湖,黄少天自从行宫回来也是没再见到过他。


  “又是一个闭门不出的,韩文清是,王杰希是,文州也是,这都怎么想的。”黄少天自言自语,“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好了。”


  张佳乐果然在百花洲里待着,对黄少天的突然上门就是笑了一下然后招呼进来,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估计有人来我这也就是你。”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一种明媚的感觉,招人。黄少天瞅着他,想起叶修也在这曾经一待就是一整个月,自己也没现在这么烦闷啊?他烦躁地晃晃头,“张佳乐我有个事儿问你啊。”然后就把最近奇怪的烦闷一股脑倒给了张佳乐,也不管是不是描述得各种混乱,张佳乐听着听着就开始打呵欠,不过还是硬撑着听完黄少天的话,最后摸了摸他的头,“你也就能跟我说说了。”


  “黄少天说你笨你还是真笨,”张佳乐叹气,“不过就是分批呗,面瘫手残大小眼还有你也算上我吧,总算是一批折腾来折腾去的,多少知根知底,现下叶修开始换新人了,他们又是一批了,连这点都想不明白?我比你还惨多了呢,上不接下不靠,你们那个什么大选,叶修还拿我给新的这批拉仇恨,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


  “不过你居然这么喜欢叶修,不值啊不值。”张佳乐感叹,“跟我打了这么多年,还以为你挺聪明的呢,结果也是个呆子。”


  “但凡皇帝还不都是那样?总喜欢新的,年轻貌美的,你以前再不死心,这次也看到了吧。”


  黄少天靠着墙慢慢坐下来半天没接话,张佳乐自个说了好一阵子没人理,不放心的过去戳戳他,“哎,我也就这么一说,你还年轻着呢,就是这么个理儿,那些小公子小贵人什么的跟你也差不开两岁,没必要现在就这样啊。”


  黄少天转头,“张佳乐你到底多大了,我怎么一直觉得你17呢。”


  “17个熊,”张佳乐转头往外面看,坠星湖接着宫里的暖水,冬日里也是水光粼粼,映着他眼波荡漾,“我都27了。”


  “如果是有子嗣的妃子,过了被皇帝喜欢的年龄,重心就是孩子了,可是我们这位陛下,喜欢的是男妃。”


  “以后怎么样,反正我是不知道,也没想过,你总比我好吧。”张佳乐伸了一个懒腰,“黄家的家主,你手里有南方军呢。”他摊开自己白净修长但是遗留旧日战场重重伤痕的手,“我什么也没有。”


  07


  在黄少天过得恍恍惚惚的这段日子里,蓝雨宫却是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喻文州病了。虽然医官确认了只是疲劳过度加上偶感风寒,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但现下繁多的宫务显然是不能就这么拖下去的。叶修来了蓝雨宫看着有气无力说个话都在喘的喻文州和明显三魂七魄走了大半有问没答心不在焉的黄少天,果断拍板,烦杂小事先给方锐和江波涛管着,大事交给王杰希。结果王杰希来看了喻文州几次以后很不争气地跟着染上了风寒倒在了微草殿,又是一通人仰马翻。


  宫里地位最高的这一下就倒了两个,气氛瞬间就微妙了起来,黄少天张佳乐又一个游魂一样一个身份尴尬也都不理事,几处主位表面上还好,小宫人们却是不少已经按捺不住动静,还是韩文清拧着眉头出面临时揽了内务,一通连打带压下来又是罚了不少人,才把宫里恢复成了个正常样子。然后韩文清第一次踏上了蓝雨宫,却不是拜访喻文州,而是找上了黄少天。


  “……若是不甘心就去做,自暴自弃有什么用?你现在哪有半点黄家一族之长的样子?丢人。”韩文清劈头劈脸一顿训斥下来,终于把黄少天个把月来的迷瞪给点醒了几分。“令公你该早点骂我一顿……”黄少天小声嘀咕。


  “不晚。”韩文清硬邦邦丢过来一句。


  “咳咳……劳烦文清公了,”喻文州披着件斗篷从外厢进来,“少天就是需要这么警醒一下,他听我念叨这么多年习惯了,听不进去啊。”


  “哎文州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快回去,再受了凉怎么办,医官不是让你躺着别下地吗?让我看看现在什么样了?”黄少天三步并作两步到他身边伸手又是去拉他又是摸他额头,喻文州站定了不动任黄少天扑来扑去的折腾,对着韩文清笑,“果然需要当头棒喝,多谢令公了。”


  韩文清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的点点头,“你也多休息罢。”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蓝雨宫。喻文州轻轻拉了拉老远还吆喝着喊再来的黄少天,“少天过来些……咳咳,我有些事和你交代。”


  “……就是这样而已,不过是我对陛下的一次示弱,或者说试探。”带着黄少天进了东殿阁子里又在黄少天催促下围了毯子坐着,喻文州轻言细语。“对不住杰希了,这次完全是被我带累,害得他也要跟着病上一场。不过……也是借机的,他终究也得找个应对的法子,唉。”


  “这两年宫权事无巨细都是我把着,一直这样肯定是不成的,早晚要分出去些,只看陛下要拿走多少,什么时候拿走。现在这批新人有了点根底也有了陛下宠爱,多少算是站住了脚,眼瞅着开始蠢蠢欲动了。少天之前失魂落魄的多半还不知道,”喻文州一边笑一边咳,拉住终于魂兮归来围着自己直转的黄少天坐下,慢慢开口,“方小侯爷和唐贵人可是已经直接对上了,唐贵人是头一个得了陛下恩宠的,难免心气高些;方小侯又是什么人物——少天你知道的,一口一个嘲讽从不给人留半分情面,其实按他的出身,这宫里也的确没人及得上他——这是陛下唯一的内族了。邹贵人于贵人瞅着倒都不是爱生事的,但这场混乱上了身终究是逃不开,跟唐贵人眼下还是站在一路的;江公子更稳得住些,没怎么跟着他们折腾——但是除了百花洲占了头一份,侍寝的日子可就数缀锦楼多了。”


  “最多的还是百花洲啊?”黄少天突然笑了,喻文州肯定地点头,“张佳乐这个不言不语的,行。这么说宫里已经闹腾上了啊?”


  “闹得可欢,你当韩令公为什么出了霸图府?还不是因为宫里乱得实在看不下去,前日晚上唐贵人甚至闹去了百花洲那里,瞧瞧,多大的阵仗。”喻文州说多了话又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咳嗽,“新人着急,也算是好事罢……咳咳,总比个个都闷着不做声的好。”


  “可我还是不明白啊文州,你病一场,借机跟陛下交权试探,这我还懂,王杰希跟着装什么病啊?他跟着折腾什么。”黄少天压着声音追问,喻文州苦笑。“装病哪里够……是真病了,估计干脆病得两眼一抹黑把这通混乱给睡过去。唉,说到底都还是我害的。”


  “我试探陛下,陛下试探杰希,杰希不接招——就是这个结果。虽然陛下大抵相信我跟杰希不至于联起手来,但时不时还是要敲打一下的,免得脱离他掌控,就像现在这样。”喻文州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敲打折腾完了发现的确没这么回事,就又该心疼了,唉。”


  “少天对王家近些年的事并不是很清楚罢?也难怪,你掌了军以后精力在南边战事里呢。四大家族,现在是韩喻王苏,在前朝时可是王韩喻苏……王家才是对那个位子威胁最大的世家,如果他们当年想要扶持的太子另有其人,现下是哪位坐在上面,还真不好说——而王家,始终也没完全站在陛下这边,哪怕杰希跟陛下多年前就两情相悦……他还是王家的家主。”


  “这些年陛下对王家打压得狠了,虽说以君臣之道论也不算出格,但还是把王家逼到了悬崖边上,多少人盯着呢。不过倒也不是要逼死——陛下在等着王家彻底臣服,只是苦了杰希。”喻文州停下来咳了一阵,还是接着说下去,“少天看这宫里可有人敢去微草殿?微草殿又何时敞过大门半分?不过所余一个我,还是小儿无赖之时积下的情分,这些年,也是看得多了——陛下他顾念旧情,又有长情,却终究不是专情。”


  “这些少天就姑妄听之。”喻文州转过了话头,“这阵子我最担心的,也就是你。受不了陛下宠爱新人罢?其实也没什么,跟用兵打仗一样,弄清自己的实力和敌人的,抓住战机适时出手就是了。陛下对你绝不是喜新厌旧,只是新人难免,这话我先前跟你也不是没说过,不过估计是我絮叨得太多,少天已经习惯左耳进右耳出了,呵……果然还是要文清公一剂猛药,才够得上振聋发聩啊。”


  “总之这场混乱,也是尾声了,剩下只看陛下如何安排收场。”喻文州总结了下,闭眼咳了几声往后靠着,“少天且放宽心,我这边就是歇一阵子,正好养养,之前也的确是累了。你也回些心思处理处理军务吧,”眨眨眼,“我累倒的一大半原因,可就是这段日子做了两人份的工啊。”


  黄少天大窘,“呃……那个啥文州我错了,你好好休息啊我这就去干活,这个点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喊他们上菜过来,哎哟——”歪着身子说着话往门外跑结果出了门还没来得及扭头就和刚转弯过来的叶修撞在了一起,疼得龇牙咧嘴,叶修比他更惨,捂着鼻子弯着腰都快蹲下了,“少天啊你在自己屋里跑这么快干嘛啊,嘶……疼死朕了。”


  “啊陛下谁知道你这时候摸着黑来了还闷头走路不吭声呢!没事吧没事吧,手拿开让我看看,哎呀红了这么大一块,快进来等我给你找点药,我这边化瘀止痛的药膏药酒都有的忍一下就好了啊。”黄少天嘴巴不停片刻说了一长串拽着叶修就进了屋,叶修看着他,突然笑了笑,“看来是没事了,果然还是要文清出山啊,啧。”


  “咳……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喻文州撑着起身,叶修冲他摆了摆手,直接在对面坐了下来。“别折腾了,我刚才在微草那边碰上了文清,劳动他来经手宫里这些事儿,朕也觉得过意不去。”


  “帮朕好好管着这宫里罢……文州,少折腾自己也折腾朕了,”叶修说,“我从微草刚过来,杰希发着烧,迷迷糊糊地叫我叶秋,让我放过他。我当时就想,如果能回到十年前能有多好,我一定不那么待他。”


  “现在都还能在一起,就是福分,我们就都别折腾了。”


评论(17)
热度(138)

© Astrophil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