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栽进了方王的天坑>. <

【叶all】 相和歌 25-26

  25


  后续的查案在张新杰的加入后变得易如反掌,没费多大功夫便将陶刘二家双双拿下。将剩余的事项处理也一并委托到了张新杰手里,叶修带着黄少天周泽楷疾风迅雷直接登了苏家大门。几位长老匆匆忙忙迎接出来,叶修待他们行完礼后挥挥手,“诸位请起,朕只是来看看沐秋,长老们陪朕走一遭罢。”


  苏沐秋在常州苏家宗族坟地的坟茔其实只是个衣冠冢,他当年殁在了京城,又是太子妃,终是没能达成归土返乡的愿望。叶修在苏家三位长老的陪伴下在坟前站了许久,黄少天周泽楷也远远站在一旁,没人说话。最后还是叶修开了口,“诸位应该已经知道,朕派人抓了刘皓和陶轩,其中缘由,却不知道各位是否明了。”


  苏家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大长老站出来答了话,“请陛下明示。”


  “陶轩跟朝中的官员勾结,往北边私卖军器、火器,”叶修语气平平,大长老的面上却见了汗,“刘皓重金打探北境军中军情布置,企图将情报卖给异族——诸位莫慌。”眼见大长老已经是额头淌汗,剩下几人也是摇摇欲坠随时就要跪倒下去,叶修摆了摆手,“朕知道苏家并未直接涉入其中,不过和朕一样受了他们连累。”


  “不过这么大的事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你们却都不知不觉。”叶修话锋一转,几个长老又都齐刷刷跪了下去,“苏老,朕与苏家,单是沐秋和沐橙,便已是密不可分。朕无母族,苏家就相当于朕半个母家。朕不能让苏家在朝中声势烜赫,作为补偿也就宽容了苏家在这之外的所作所为——但是,这不是诸位如此松懈,受人利用的借口——小周,过来。”他冲周泽楷招手。


  周泽楷从大长老身后轻轻走过来,叶修把手伸给他,周泽楷低头柔顺地放上手去让他握住,在叶修旁边侧身而立。“朕知道你们用心培养了小周,叮嘱小周专心取悦于朕,也是一片苦心。但是你们知道王家在背后的谋算么?王家培养了小周多年不过是用来作内斗的棋子,借你们的手送进宫里谋害杰希,你们还帮他们遮掩小周的身份,被人卖了个彻底还帮着数钱。若不是小周不愿为虎作伥,若是杰希真有个三长两短,苏老,你们当如何自处?还是朕看在沐秋和沐橙的情面上遮住了这事,更碍着苏家,连王家都没能一并治罪。”


  大长老的额头已经快要贴上了地面,身体也抖得像筛糠一样,叶修继续说下去,“对朕这些事,朕可以不计较,但事关国家边防大计,却是不能如此轻易放过,好在朕查得及时,刘皓陶轩这些贼子,还没来得及把东西送出去——苏老,朕需要苏家的帮助,先前刘皓陶轩给他们送情报火器,现在换成朕的人来,你们不要撤换其中的人手,全力配合朕。能否做到?”


  “……一切全凭陛下安排。”大长老声音抖抖索索,叶修笑了笑扶他起身,“有苏老的承诺朕就放心了,但凡朕一日安在,苏家必一日不倒。诸位先下去罢,朕想在这里跟沐秋待一阵子。”


  长老们纷纷告罪退了下去,黄少天迟疑了下又看了看周泽楷,拿不定主意是否也先走远一下,叶修此时冲他示意,“少天,来。”


  “少天居然没跟我问起苏沐秋的事,有点意外啊,这是最近跟小周待久了,跟着不爱说话了么?”叶修转头看了看墓碑,“其实也没什么,这坟里是空的,人在京城呢。”


  “毕竟是凭吊故人,怕陛下你伤心嘛,以后要问总有机会吧,”黄少天凑过来,“陛下倒是难得想主动说点什么,那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被你看穿了,”叶修笑,“其实也是朕想说了很久的话,少天,去者日以疏,生者日已亲的道理,你应当是懂的。朕跟少天你认识七年了,你在朕身边也都一年多了;但是苏沐秋,我们相识不过两年,在一起不过一年,却已经过了十二年了。”


  “日子只要人还在,就总能过下去,人一旦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说什么怀念啊,都是虚的。”叶修摸摸墓碑表面,冰凉硌手,“躺在这里,或者是皇陵封土底下,有什么两样?终归是不在了。”


  黄少天也低头去看墓碑,声音难得干涩,有些吃力,“嗯,我不会离开你的陛下,”又补了一句,“无论如何。”


  叶修点点头,“少天……我想家了。出来太久了,文州昨天的信也是来催了,我们这就回去吧。之前让时钦过来查火器的事,我就估摸着怕时间赶不上,让他开了工部的快船过来,现在还赶得上小年团圆饭,我想吃饺子了。”


  26


  方辞去了旧岁还未来得及爆竹贺岁迎新年,宫里就迎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雪来。叶修索性撤了原先备下的新年宴,在喻文州的提议下带着众人开拔到了宫人数量最足调教得也最合使的蓝雨宫,在东厢榻上安了围桌放了火炉边上摆了酒具温了酒,一并挪上去围坐到一起。屋里地龙一直烧着暖意融融,酒香也慢慢的蒸出来,满室馥郁。叶修左手搂着黄少天右手强拉着周泽楷,也不管黄少天一直挣扎着想逃周泽楷又是满脸通红僵硬着始终往旁边缩。喻文州从坐到对面开始就止不住笑,“陛下这左搂右抱……咳,好像都被嫌弃了啊。”


  黄少天扒着叶修的胳膊扭来扭去,“不不不不是嫌弃陛下,但我不想喝酒啊,我酒品不好文州你知道的,这要是喝醉了在这耍酒疯你们应付得了吗,哎哎陛下说了别灌我了,我一会要是真醉了动手打你们我可不负责啊!哎陛下你——”叶修直接又从张佳乐手里接了满满一盏酒圈着他抵到嘴边去,“没事少天你别打文州就行,剩下的随便你揍,你这不一直想打吗今天怎么这么老实,真打了朕给你们呐喊助威记着胜负你就放心的喝吧。”


  “张佳乐你凑什么热闹啊你现在能打了是吧,来挑衅的是吧,唔——”黄少天含着半口酒鼓着腮帮子嚷嚷,被张佳乐趁着他张嘴说话直接一酒碗一倒又灌进去不少。“要打行啊,你不说喝醉了才能打吗,快来啊我也手痒好久了正等着呢。”


  “小周也喝,别这么不给朕面子,”叶修扔下先前灌黄少天用的大盏,从桌上摸了个羊脂白玉小杯子,倒了酒送到周泽楷嘴边去,“就喝一点,尝尝朕这里的琥珀金浆醪,别无二家,这还是朕前些年自己亲手酿的,小周来品评品评。”


  周泽楷被逼得没办法终于张开嘴抿了一点下去,随即就死活不肯再喝,脸红得像是烧起来一样,叶修再把杯子递过去就闭着眼睛摇头。叶修也无计可施,讪笑了两声只好放弃转移目标回去灌黄少天,结果转头一看,片刻功夫黄少天已经直接被灌躺下了,喻文州扶着他的头枕到腿上正给他揉额角,张佳乐还在兴致勃勃挽袖子准备下一轮开灌,“乐乐啊你别急着让少天喝多了睡死过去啊,他一喝酒就平时不肯说的什么都说,来来我们来听听少天有什么想说的。”


  “看不出黄少天这人还这么闷骚啊,还以为平时他那么聒噪就把话都说完了呢,哎,”张佳乐随手把酒碗往桌上一丢,伸手就去戳黄少天的脸,“醉了没醉了没,来来有什么平时憋着的都说说,本来就够呆了可别再闷傻了啊。”


  黄少天嘴里喃喃自语的听不清说些什么,手上却功夫没停,对上张佳乐的禄山之爪好一通乱掐。张佳乐遗憾的叹口气,“这根本还没醉嘛,再来点。”伸手摸了桌上两把没找到,抬头一看,喻文州旁边王杰希提着壶酒从从容容自斟自饮,直接就劈手抢了过来,“王杰希啊这壶先给我你再自己拿……靠,这什么味儿,这也叫酒啊,比我喝过的药味儿都冲。”


  王杰希缓缓转过头来,直勾勾望着他却不应声,张佳乐缩了缩脖子,“这大小眼光盯着人不说话还真挺有气势的。”喻文州扭头看了一眼却是伸臂从榻上远处拖过来几个靠枕,王杰希眼一闭倒头就歪了上去。“这也能醉?”张佳乐无法置信地拎着那壶疑似药酒的东西晃了几晃,“我都没闻出酒味儿来。”


  喻文州摇摇头,”估计是烤火一暖和,犯困了……你看旁边还有一个呢。”冲周泽楷侧了一下头,张佳乐往那边一瞅,周泽楷正在旁边坐着,低着头一点一点打盹,手一贱从侧面戳了他一把,周泽楷应手慢悠悠地倒下去,直接靠在王杰希边上呼吸平静跟着睡着了。“靠,这都什么人啊。”


  “朕就灌了小周一口酒,谁知道他真的比少天还烂啊,”叶修扶额,“居然是个一杯倒,难怪原来怎么哄都不喝。”


  “陛下您可一杯都还没喝呢。”喻文州低笑,叶修同样笑回去,“朕刚才喝了不少,是文州你忙着照顾少天没看到。”


  “那就是文州也喝多了些没注意到罢。”喻文州眼睛眯起来,张佳乐嗤了一声,“两个完全没喝的在这装什么啊,真看不下去,拿酒来。”说着自己起身挪到榻边从温酒的炉罐里随手提了一壶,倒满一碗仰头见底。“不够劲啊,韩文清给我点你那边的,我闻得出味来,是辽东烧刀子吧。”


  韩文清默默地在他过来抢的时候松了手,张佳乐紧紧抱着不大个酒坛子用力闻了几下,心满意足地叹气。叶修拽了他一把连人带坛子搂到怀里圈着,“悠着点喝啊。”抬手在张佳乐正想举高坛子直接灌的手上敲了一下,张佳乐没理他,把着坛子不松手骨嘟骨嘟一口气就灌了小半下去,“我也想醉啊……唔。”


  叶修把酒坛子硬从张佳乐手里夺走塞回给韩文清,“乐乐啊你已经醉了。”韩文清也点头,“你醉了。”


  “那我就是醉了吧。”张佳乐自言自语了一句,合着眼睛靠在叶修身上,直挺挺一动不动再没出声。韩文清仰头几口干掉了剩下的半坛烧刀子,脸色跟平时变化不大,只是眼神稍微松动了点,从榻边站起身来,”我出去走走,醒醒酒。”


  “外头雪大,看着点路啊,可别掉沟里。”叶修抬头冲他笑,韩文清斜眼看他,“当我跟你一样不中用吗。”


  叶修吸了口气,似笑非笑,“老韩晚上你等着。”韩文清没再理他,转身披了件大裘就出了门,叶修眼神跟着往外走,身后喻文州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陛下我们也来喝两杯?”


  “只要文州有意,朕何时没有奉陪过。”叶修手一翻,却是从酒炉的暗格里摸了壶茶出来,喻文州也从桌案内层里取了茶碗茶盘诸般茶具,扬汤去沫分舀一一亲手处置,递一杯给叶修。叶修抿了一口,轻笑,“文州这茶,煮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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